《金紙學》千年文化代代傳

焚香燒金僅占全國汙染總源0.3%,陳坤輝不解政府為何抓小放大。而市面上出現的環保紙錢,因政府尚無認證標準,環保淪為業者各說各話,也有業者呼籲使用大面額紙錢甚至信用卡、支票,他無意跟風製作,只低調說:「很多是生意人想出來的,重點還是燒少一點,燒好一點。」

面對政府宣導減少焚香燒金降低空汙,竹南手工金紙行也僅存不到5家,陳坤輝對此一派淡定。

市面常見的發財金、如意金和樂透金,陳坤輝一律不做,專供常見的壽金、福金、刈金以及大銀、小銀。他發現,金紙能映照人的欲念,延伸出各種用途,例如畫有豬八戒的紙錢,俗稱豬哥錢,即八大行業專用。其實,複雜的非鬼神,而是人心。

燒金紙的習俗,最早可追溯到夏商周時期,隨著墓碑出土,考古家發現裡頭葬有石、蚌或金屬等材料模仿的貝幣,金紙收藏家張益銘解釋,「由此可知,當時的人希望,死後的生活能跟生前一模一樣。」

造紙術普及後,根據唐代官員封演所著《封氏聞見記》記載,漢代埋寶錢陪葬,魏晉時期開始以紙錢送葬,到了唐代,上自王公下至庶民,皆盛行燒紙錢送葬。

盛行至今,為何金紙皆以黃色為主?張益銘說,其實黃色代表金條,銀色代表銀條,「另外白色、灰色也算銀色,因此亦有少數紙錢是白色。」而金紙貼上錫箔,也有銀幣的象徵,錫箔塗上金油,則代表黃金,代表不同幣值。

金紙上也常見福祿壽三仙的蓋印,民間流傳此三仙分別代表多子多孫的周武王、曾遊地府還魂的唐太宗及長壽的南極仙翁,也有人以八仙中的張果老代表壽。

但張益銘有不同看法,他發現早期壽金沒有福祿壽三仙,而是直接寫上壽金,「到同治13年,當地秀才上奏朝廷說,紙錢上有文字,會褻瀆聖賢,後來才改成沒文字,用意象表示。」於是最初的福祿壽,是以蝙蝠圖騰代替福,梅花鹿象徵祿,麒麟獸代表壽。

後來福祿壽又是如何演變成三位仙翁,張益銘解釋,光復後有位台南陳先生告訴他,這三仙圖騰由他所畫,「他認為圖騰有人看不懂,因此畫出這三位作為代表。」

福祿壽成為金紙上常見章印,為何上頭又有祈求平安的字樣?張益銘妙回:「這是因為台灣人很假仙啦!通常一般人跟神明祈求平安,但內心都是想要更多的福祿壽。」

「金銀紙可以看過去未來。」金紙收藏家張益銘指著畫有太歲的金紙解釋,明朝的太歲,是畫上東廠太監的頭,「太歲當頭坐,無喜恐有禍,所以當時碰到東廠太監,被比喻為惹禍上身。」燒此款金紙,也有安太歲的含意。張益銘說,到了清朝,太歲金紙圖騰裡的人也符合清朝造型,剃髮留辮,而且手裡還有一顆人頭,代表得罪太歲的下場很悽慘。

每款金紙上的圖騰都有各自含意,例如花瓶裡插花,字樣寫著花公花婆,張益銘介紹,花公花婆是民間求子的守護神,故有求子的用意。而七娘夫人則是希望保護孩子平安健康。

至於畫上豬哥的金紙,為特種行業所需,例如八大行業。他拿出一張清朝時期的金紙,上頭是擬人化的豬哥摟著爆乳裸女,左腳塗黑則暗示,使用過度恐危害身心。張益銘也感嘆表示,到金紙店觀察熱銷的金紙,便能知道一個國家缺什麼。他指出,台灣金紙店販售很多種發財金、樂透金和如意金,而且發財金從五路延伸到十二路,其實都是商家自己推出的商品...

文|呂明潔 影音|何懿原 許哲綱 郭奕廷

#福祿壽 #張益銘 #金紙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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