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燃太慢搶先拆 古蹟生死鬥

先前參加一場座談,學者說常遇到還來不及留名造冊,古蹟/廟宇就先自燃了,相當可惜。然而現在自燃,已經太慢了,苗栗近期發生2起收到公文立刻馬上拆除!讓社會大眾相當傻眼,但同時也浮現問題,如何保存?經費在哪?資源在哪?效率在哪等問題,值得大家深思。相信這些不會是最後一例...

苗栗接連發生暫定古蹟被強拆的案例,5月份位在後龍的老議長陳愷悌宅,6月份頭份的陳氏家祠都在文觀局發出通知之後,準備會勘前被搶先拆掉!屋主不願意祖厝被指定古蹟,未來不能買賣,但文觀局表示從發出會勘公文開始,這些老宅都算是暫定古蹟,屋主強拆,現在被文觀局提告違反文資法。

苗栗後龍這棟巴洛克式建築、中西工法建造、灰泥色彩的豪宅,是苗栗第一任議長陳愷悌的宅院(上圖)。它曾是當地人津津樂道的陳家洋樓,老照片保留它階梯式的牆垣,但是因為80年老建築,房子漏水屋主加了鐵皮屋頂防漏,苗栗縣文觀局準備列為古蹟,排程勘查卻加速了它的崩壞。

就在現勘之前,屋主搶先雇了怪手拆除,勘查小組還來不及到現場勘查洋樓被夷為平地,文觀局人員接到消息趕往現場阻止,也來不及挽救。

地方耆老回憶,陳家古厝仿歐洲特有的階梯狀洋樓建造,內部則使用珍貴福州木作為梁柱,無論外觀或安全性皆非常考究,至今已90幾年歷史。1935年關刀山地震時,後龍地區民宅幾乎全毀,陳愷悌還開放洋樓及庭院供災民暫居,令老一輩的後龍人都非常感念,如今遭後代拆除,讓人不勝唏噓。

相同的狀況接著發生在頭份陳氏家祠。頭份陳氏家祠是70多年歷史的三合院,紀錄大夥共食起居的生活,屋簷下斗拱雕刻精緻也只留下照片見證昔日風華,它也一夕之間拆除。古宅瞬間瓦解,巧合的是,屋主都剛收到縣府的古蹟勘查通知,也都在勘察之前拆了,主張保存的後代也捨不得。

陳家子孫陳光軒:「派下子孫看到這樣的場景,難免真的讓人覺得難過。」陳愷悌宅縣府5月10日行文通知15日,現場會勘現勘2天前,13日拆了。陳氏家祠6月6日發文,通知15日現勘,9日被拆了。

明明是古蹟勘查通知,卻如同緊急拆除令,讓屋主匆匆忙忙把祖厝給拆了。一個月內,後龍陳愷悌宅、頭份陳氏家祠,2個暫定古蹟被搶拆,寧為玉碎也不要被指定古蹟,屋主也因此被文觀局提告違反文資法。

文觀局文資科長郭靜芳:「現勘的發文日起那時候就可以算暫定古蹟了。」陳愷悌宅的屋主說他繼承父親遺產,今年3月份收了建商500萬訂金,本來就要賣了,所以5月初雇工拆除私人財產,拆屋賣地錯了嗎?屋主還說如果老宅有保存價值,它漏水的時候官方沒有要協助修繕,等到簽約變賣了卻說要指定古蹟。房仲估計,陳凱悌宅占地廣闊處於黃金地段,價值超過2億。

大苗栗房屋董事長楊燕梅:「如果正常買賣應該是2億多吧,2、3億的價值存在。」

私人宅院怕被列為古蹟,不惜觸法搶拆,也有老寺廟抱怨漏水無法維修。南庄永和宮,主祀三官大帝,門上的匾額還是信奉回教的白崇禧所題(白先勇的父親)。去年現場勘查之後,11月列入歷史建築,雨天漏水、晴天掉落水泥塊,去年12月申請修繕維修計畫和經費還沒通過。

永和宮主委張金田:「那麼久了什麼也不能動啊。」古蹟的保存,從指定過程到修繕維護都是龐大的工程。除了官方普查,一般民眾都可以提報鑑定古蹟,文化單位通知會勘開始列為暫定古蹟,最慢半年內確定。

拆除的建築難以復原,文觀局為避免再有珍貴建築被摧毀,105年曾頒布針對1971年之前,具有保存價值的私有建築,一旦列為古蹟,就提供整建或9成修繕補助,但這點修繕補助,能打消屋主不賣掉數千萬到上億祖先遺產嗎?

文史工作者古鎮清:「補助優惠或者是獎勵措施,大概都沒有辦法如這些業主的要求。」文化單位的老建物保存再生計畫和飆漲的地價,無價歷史和現世利益有如一場拔河賽,永遠在角力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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